儿童休闲度假是一个完整的市场,每个参与者都在努力尽快卖出自己版本的理想夏天。但在俄罗斯和中国,“游戏规则”有所不同。在中国,营地为争夺每一个孩子而竞争,批量推出亮眼的项目,并争抢进入家长推荐清单的位置。而在滨海边疆区,竞争实际上几乎不存在,大多数营位的销售遵循的是:“谁先赶上,谁就占到位置”。《中俄商讯》梳理了这种方式上的差异如何反映在价格、营期内容以及家长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上。
战略性差异
在中国,儿童休闲产业是一个完整的竞争性市场。营地很多,形式各异,存在选择空间。在大城市周边和度假省份,几乎有适合任何预算和需求的方案。高度竞争迫使运营方投入营销,设计独特项目,关注评价,并持续更新基础设施。
在滨海边疆区,情况则不同:营地相对较少,也不存在为争夺孩子而展开的激烈竞争。
“以前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近郊区域有74个儿童营地。它们真的是在争夺孩子,努力通过项目、条件脱颖而出,以吸引孩子们。企业、机构、家长都积极参与其中。我当年就在这个体系里工作过——做过辅导员、教师、体育教练、游泳教练——我非常清楚地记得,那种参与度是何等之高,”——“Трансстройресурс”公司商务总监亚历山大·萨赫诺说。
现在情况不同了:不少时候,实际上是一个营地服务整片海岸——当然,也就由它来决定条件。
“需求非常大,所以即便价格上涨到,比如说,10万卢布,孩子们照样还是会被送到那里去。在这种条件下,营地根本没有动力去压住价格——竞争者几乎没有,而对高质量、有组织休闲的需求依然很高,” ——亚历山大·萨赫诺解释道。
在中国,营地常常侧重于发展具体技能:英语和其他语言、编程、机器人技术、体育、艺术。5–7天的短期主题营很受欢迎,另外还有外出式形式:徒步、考察、依托大学基地开展课程。一个重要趋势是“有益休闲”:孩子不仅要休息,还要学到东西,拿到证书或为作品集获得项目。
在俄罗斯,包括滨海边疆区,传统上实行的是康养模式:作息制度、均衡饮食、体育锻炼、兴趣小组和创意活动。

目前,在滨海边疆区,营地大致可以分为几种类型。第一类,海边的经典郊外营地 ——它们传统上最受欢迎。第二类,专业和体育基地:那里重点放在分项课程、训练和主题营期上。第三类,语言和教育类形式,在休闲之外增加英语、机器人技术或奥赛准备课程。最后,还有一些相对预算型的选择,设在学校和补充教育中心——那里的营期更短,项目也更简单。
较为知名的场地包括乌苏里湾和阿穆尔湾沿岸、纳杰日金斯基区和什科托夫斯基区,以及符拉迪沃斯托克周边的营地。
甚至还有几家专门面向高度手机依赖儿童的营地。“我知道帕尔季赞斯克附近有一个。那里的首要条件就是完全拒绝使用电子设备。重点放在生存技能和适应极端条件的能力上:本质上,这是一种有意识地‘戒掉’文明生活的过程”,——亚历山大·萨赫诺说。
俄罗斯家长的经验

叶夫根尼娅·肖波托娃,合气道俱乐部“Aйкикай “Котори””负责人:
“我们已经很多年都去利瓦季亚的‘信天翁’体育营——从2018年开始。这个营地首先是体育营,营期的主体是运动员,但也接收没有从事某种具体运动项目的孩子。他们有自己的项目安排和活动组织。但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生活在营地统一的节奏里:白天训练,晚上参加全营活动。大家彼此都认识:年复一年,来的都是同样的孩子、教练和指导员。来自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是我们的合气道和空道学员,来自纳霍德卡的是舞蹈团体。今年,原有的队伍里又加入了来自比罗比詹的孩子和来自哈巴罗夫斯克的篮球运动员”。
亚历山大·萨赫诺:
“今年,有熟人把孩子送去了位于‘Весенняя’站一带的营地:营位都是提前预订的,春天时就订好了。伙食正常,活动有意思,孩子们很满意。我的孩子去年和今年都去了俄罗斯铁路公司的系统营地。那里的形式组织得很清晰:孩子们从滨海边疆区不同地点乘电气火车集中,再直接送到营地。”
奥列霞·科雷切娃,企业家:
“我14岁的儿子去年第一次去了儿童营地——在波波夫岛上。老实说,劝了很久才说动:他原本完全不想去。但当我们在渡轮口接他时,他立刻就要求预订下一年的营位。后来才知道,在营地里他一去就被安排当了分队队长助理,整体上这次休闲体验他非常喜欢。”
那条件怎么样? 总体来说,家长们是满意的。
“规定很严格,但也很明确:手机一天只发两个小时,和家长的交流只限于家长开放日,不允许任何带食物的‘传递包裹’——饮食是完全受控的,营地内会举办各种各样的活动,孩子总体上很喜欢”,——亚历山大·萨赫诺讲述道。
“辅导员都很年轻、很有活力,安排得很满,不让孩子们无聊。同时,营地本身从照片看很普通,没有什么浮夸感,不是什么‘超级厉害’的地方,但孩子们特别喜欢。今年儿子又带着极大的兴趣去了。就我个人而言,我非常喜欢照片汇报制度:辅导员每天都会发照片——早餐、午餐、晚餐,还有所有活动的照片”,——奥列霞·科雷切娃指出。
休闲价格

在俄罗斯,一切都很简单:营位价格取决于营地位置、服务组合和营期时长。例如,有“经济舱”选项,营位价格可能从55 000卢布起。多数情况下,说的是体育营。
叶夫根尼娅·肖波托娃:
“今年18天的营位价格是53 000卢布:其中包括餐饮、住宿和其他基础服务。我们的合气道联合会会把自己的教练带到营期里:他们担任孩子们的辅导员和导师。因此,在营位价格之外,我们还要加上俱乐部(或教练)费用——其金额因俱乐部或联合会而异(5 000卢布及以上)”。
今年夏天,去滨海边疆区经典营地的费用大致处于同一水平——约70 000卢布。奥列霞·科雷切娃为营位支付的正是这个价格。费用中包括住宿、餐饮和娱乐。
在中国,基础费用中同样包括培训、活动、保险和住宿。
但在一些营地,餐饮会单独列项,家长需要每天额外支付约50–100元。此外,孩子的零花钱、额外参观活动或接送也可能需要另行付费。
还有一些儿童营地形式只安排日间营期——晚上孩子回家。两周营期的价格大约为3 000至6 000元(36–72 000卢布)。
全食宿价格则要高得多:两周15 000至30 000元及以上。
针对专业项目(例如语言类、机器人技术)通常还会加收费用。
价格高昂的因素
在俄罗斯,价格上涨是一些完全可以理解的因素造成的结果:食品和公用事业变贵了,员工工资上涨了,另外,对安全和许可的要求也更严格了:这意味着营地必须在安保、视频监控系统、医务室和定期检查上投入。营位价格中还包含食品运输、垃圾清运和基础设施维护。
“价格不可能低,”——亚历山大·萨赫诺确信地说,——“其中包含了餐饮、员工工资基金、税费。与此同时,营地一年只运转三个月,剩余时间则要对建筑进行封存维护,还需要安保——而所有这些支出,都必须靠仅有四分之一年度时间内的营收来覆盖”。
此外,营位价格高,在很大程度上也可以用竞争不足以及滨海边疆区目前营地本身数量很少来解释。
在中国,儿童休闲价格是根据明确标准形成的:营地越有声望,价格就越高。
例如,北京、上海或热门度假地(比如海南)的儿童营地,就会明显比知名度较低省份的营地更贵。
教育模块(英语、STEM、编程、机器人技术)比普通创意兴趣班更贵:需要合格教师、设备和耗材。
参观和外出活动也会推高价格:交通、门票、导游陪同。
体育和探险路线(徒步、攀岩、生存营)需要专门装备和资质更高的教练——这同样会反映在价格上。
同时,短期主题营期(5–7天)按天折算可能更贵,因为固定成本被分摊到更少的天数上。较长营期(2–4周)通常会提供“批量”折扣:每天的价格会更低。
一个“VIP营地”的故事

亚历山大·萨赫诺:
“在2010–2011年,几个很会做生意的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郊外买了一栋两层别墅,带有一个很大的露天游泳池。他们自己没有住进去,而是决定开办一个儿童营地。定位为VIP,14天的价格是100 000卢布。与此同时,根本没有任何丰富的项目:孩子们大部分时间都坐着玩电子设备,泳池在室外,只有天气好的时候才能使用,而做饭的是一些让人存疑的厨师,他们很可能既没有所需许可证,也没有卫生证。
在这种条件下,价格显然与质量不相符。一个合乎逻辑的问题就出现了:如果我在家里甚至能为孩子创造更好的条件,那究竟为什么、又凭什么要付这笔钱。现在,组织儿童休闲的方式已经不同了:在安全、饮食、教师资质方面都有严格要求,而“VIP”的概念也已经不再只是别墅和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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