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远东创意内容推向中国市场是一项面临诸多限制的任务:从配额和监管要求,到发行和变现的复杂难题。“丝路屏幕”平台为解决法律和支付问题、形成透明的内容筛选机制以及获取中国合作伙伴的反馈提供了可能。关于工作室可获得哪些支持措施、人工智能如何帮助降低本地化成本,以及为何将重点放在细分市场,中俄商讯采访了俄罗斯远东和北极发展集团领土发展部业务主管瓦列里·贡恰罗夫和“中国数字”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阿纳斯塔西娅·纳谢德金娜。

— 瓦列里,俄罗斯远东和北极发展集团与“中国数字”公司在东方经济论坛上巩固了合作关系,并在哈巴罗夫斯克的专业会议上探讨了数字平台如何助力市场融合。特别是,你们提议将俄罗斯内容对华本地化确立为独立的投资方向。能详细介绍一下吗?
— 在分析远东联邦区和北极地区居民企业的出口潜力时,我们提出了一个假设:尽管联邦发展机构付出了诸多努力,但往往无法将精力集中在单个宏观区域和单个企业上。事实上,没有任何一次有动画师参与的商务考察为远东带来了稳定的合同,而个人联系、互利共赢和直接的经济利益却促成了与中国的一系列成功项目,例如在哈巴罗夫斯克。因此,在集体支持措施之外,可以且必须发展直接出口。但如何使这些项目对投资者具有吸引力呢?
我们已经在数字资产市场上对此进行了测试。关键在于——本地化是项目的最后阶段。投资者的风险被降至最低——产品已经就绪,国内市场的票房前景让人更有信心,此类投资的平均年收益率可达23-25%。同时,投资者可以自行选择金融工具——数字金融资产、通过投资平台贷款或投资合伙协议。
— 您提到人工智能加速了本地化的某些环节。具体是哪些环节——配音、字幕还是改编?在哪些环节仍然至关重要地需要人工参与?
— 根据我们中国合作伙伴的数据,人工智能技术在中国动画制作中的整合水平正以超前的速度增长。人工智能并非取代创作过程,而是对其进行变革,使内容创作更快、成本更低。
与人工劳动相比,神经网络的应用将动画电影的制作周期缩短了29%,成本降低了四分之一。如今,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占比已达68.3%。
远东创意团队目前还无法在速度和规模上达到这样的水平。在哈巴罗夫斯克举行的中俄论坛“平台经济作为创意产业中俄合作驱动力”会议上,引用了中国最大视频服务平台“哔哩哔哩”的案例。在该案例中,算法生成的内容在最终阶段由人工进行打磨,使得播放量比纯人工智能内容高出3倍。没有人工参与是行不通的。
— 目前远东创意产业具体可以获得哪些本地化和推广补贴?这些资金来自俄罗斯远东和北极发展集团还是俄罗斯出口中心?
— 我认为对出口商来说,资金来自谁并不重要。毫无疑问,出口支持措施的主要管理者是俄罗斯出口中心。正如我的同事、俄罗斯出口中心总经理德米特里·斯塔罗沃伊托夫在中俄论坛上指出的那样,俄罗斯出口中心实施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支持方向是出口广告和信息支持——即在“俄罗斯制造”项目框架下,对俄罗斯品牌进行海外市场的综合媒体推广。
该服务包括在海外媒体发布文章、博主发帖,以及在“俄罗斯制造”社交媒体上发布内容,目前已覆盖包括中国在内的12个国家。
集团支持的一个有趣项目是通过优惠制度居民身份提供的支持措施。远东投资集团(河内市)和自治非商业组织“创意产业中心”在俄罗斯远东和北极发展集团的支持下,达成了相互承认居民身份的协议。这也是对出口企业的一项支持措施。
— 从事对华内容本地化的工作室能否获得超前发展区或其他优惠制度的居民身份?这是否会带来税收优惠、降低保险缴费等特惠?
— 在俄罗斯和亚太地区,集团正积极推广“超前发展区/自由港远东制造”商标,并授予优惠制度居民使用权。自由港制度(符拉迪沃斯托克自由港)适合中小企业。创意动画工作室目前还称不上大型企业。因此,在满足最低投资门槛条件的情况下,可以获得一整套实质性的优惠政策。
远东创意集群管理公司提供额外的支持措施。目前,我们正在与阿纳斯塔西娅·纳谢德金娜初步探讨将注册地迁至远东联邦区的事宜。

— 阿纳斯塔西娅,在东方经济论坛上,俄罗斯远东和北极发展集团与“中国数字”公司签署了创建“丝路屏幕”平台的协议。目前项目处于什么阶段——是否已经形成了出口产品目录,并与中国平台达成了初步协议?
— 签署协议后,项目正处于积极筹备阶段。与俄罗斯远东和北极发展集团的协议是确立合作关系,而不是终点。接下来需要开展法律架构、两个司法管辖区的许可证、支付渠道以及试点包的工作。至于目录——是的,已经编制完成。
我们分析了远东地区70多个创意产业项目:电影、动画、游戏、音乐、美术、设计。每个项目都有权利人、详细信息、潜力评估和参考资料。这是筛选试点包的工作工具。关于中国平台——目前正在进行初步谈判。
我们在中国的法人实体Meitesi Co., Ltd.担任运营方。在签署合同前,我不会透露具体的平台名称——这是行业惯例。我可以说的是,涉及的是处理外国内容的主要流媒体服务和电视频道。根据协议规定,由五个片目组成的试点包名单将在签署后30天内确定。这是最近的里程碑。
— 计划是不少于五个多媒体产品。这些仅仅是远东的权利人,还是项目也向俄罗斯其他地区的内容开放?如果是远东的——具体有哪些工作室和项目已经列入目录?
— 在第一阶段——聚焦远东。这是一个原则性立场。
该平台的建立正是为了成为目前缺乏系统性海外市场渠道的宏观区域的通道。如果一开始就引入联邦级玩家,远东企业就会被淹没,与俄罗斯远东和北极发展集团合作的意义也就大打折扣。
第二阶段——扩展到其他智力成果:音乐、游戏、出版权、设计。关于目录中的具体工作室——在签署合同前我不会透露名称。我可以谈谈总体情况。目录中涵盖了远东动画的主要中心,包括哈巴罗夫斯克和雅库茨克的工作室。
— 你们提到了《冰雪女王》和《螺丝钉》作为成功本地化的例子。但这些都是大型联邦级项目。远东工作室的情况如何——他们是否有质量和潜力与之相当的内容?
— 坦率地说:目前该地区还没有像《螺丝钉》和《冰雪女王》那样大量涌现的作品。战略将是双管齐下的:一方面,我们挑选已经具备出口条件的作品进入试点包:具有电影节履历、权利清晰、格式符合国际受众理解的作品。远东有这样的内容,且足以满足第一阶段的需求。已经售往中国的作品就是证明。
另一方面——平台的第二个任务:提升产品水平。通过中国合作伙伴关于采购内容及价格的透明反馈,工作室将能够根据出口要求规划制作。这改变了该地区制作本身的经济逻辑:今天工作室的制作是针对俄罗斯市场和补贴,明天则会在构思阶段就将中国市场纳入商业计划。
我们不抱幻想,认为两年后中国会放映五十部远东电影。第一阶段的任务是证明该渠道行之有效,并启动制作与市场之间的反馈机制。
— 中国视听内容市场是世界上容量最大但监管最严格的市场之一。外国内容配额、审查制度、对平台的要求。谈论俄罗斯内容在中国的大规模发行有多现实,还是说这属于细分市场定位?
— 限制是严峻的,准确理解这些限制很重要。院线发行配额为每年34部外国电影,其中绝大多数是好莱坞大片。
对于俄罗斯独立电影来说,这个渠道是关闭的。我们不指望进入这个领域。 流媒体方面也存在限制。自2018年起,包括动画在内的外国内容在中国平台目录中需遵守30%的配额。在这一配额内,俄罗斯内容是一个细分市场的参与者,与美国、韩国和日本内容共同竞争关注度。
我们不会为了一个档期与漫威竞争。我们的细分市场是外国内容供应受限的领域:零岁以上儿童动画、民族文化和家庭内容。这里有需求,竞争较低,交易的经济效益也很清晰。
此外还有电视频道——CCTV-6和CCTV-14有自己的运作规则,地方电视台积极采购家庭内容。这是流媒体之外的另一个独立渠道。
监管要求也很严格——任何外国内容都必须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进行内容审批。但这些要求是可以解决的:中国整个本地化产业都是围绕这些要求建立的。正因如此,项目架构中设立了本地法人实体Meitesi,并与中国顾问合作——我们不是直接对接监管机构,而是通过懂得如何操作的专业人士来进行。
俄罗斯内容成功出海的先例是存在的。《玛莎和熊》于2020年中国春节期间在西瓜视频平台上线,此前中国电视上还播出过《开心球》、《小蜜蜂》和《小背包》。这是多年努力的成果,如果建立起基础设施,远东工作室也可以复制并扩大这一规模。
我们谈论的是一个细分但稳定的渠道,在形成规模后,每年有潜力达成数十笔授权交易。而不是征服中国院线——那将是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