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滨海边疆区与中国边境的口岸运行相当稳定。然而,跨境客运正逐渐失去可预见性,情况愈发显得扑朔迷离:中俄“两个世界”之间的客流不断增长,但俄罗斯市场参与者却纷纷反映存在失衡、面临收入损失风险,并呼吁采取系统性措施。中俄商讯对此进行了深入调查。
口岸通关“失衡”
滨海边疆区境内设有五个对华公路口岸。“马尔科沃”口岸仍处于封闭改造状态,但其余口岸运行良好:波格拉尼奇内、克拉斯基诺、波尔塔夫卡、图里罗格汽车口岸。9月,改造后的克拉斯基诺口岸正式开放,6月29日,新建的波格拉尼奇内口岸也投入使用。
然而,各口岸之间的负荷分配并不均衡。例如,克拉斯基诺口岸的设计通行能力最初仅为双向50辆大巴——当时“符拉迪沃斯托克—克拉斯基诺—珲春”路线才刚刚兴起。如今在旺季,该口岸每天通行的大巴多达140辆,几乎是最初设计容量的三倍。
波格拉尼奇内口岸的情况则截然相反:尽管技术上具备每天处理200辆大巴的能力,但据俄罗斯联邦边境建设署数据,实际需求仅为60至70辆。行业专家已提请俄罗斯交通部关注这一失衡问题。
不平等的条件
客流高峰传统上集中在6月至8月,与中国游客的大规模入境密切相关。这一客流的动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国当局的决策:他们既可能大幅增加,也可能削减出行班次。其中,持“B”类许可证的非定期客运班车的作用尤为明显:其运量能够显著改变交通流量分布及监管部门的负荷。
根据2025年的统计数据,中方获得了约33000个非定期客运许可,另外通过波格拉尼奇内—绥芬河口岸获得400个;而俄罗斯承运商仅获得3000个,加上同样的400个。此外,俄方还额外获得了2000个许可,但这一数量仍不足以满足需求。
“问题在于市场的系统性扭曲。一方面有明确的政府间协议,另一方面在实际操作中,定期班车的优先权屡屡被打破,让位于非定期运输,”交通法与边境合作专家叶莲娜·K.指出。
事实上,根据2018年6月8日签署的《俄中两国政府国际汽车运输协定》第16条,定期国际客运班车享有优先通行权,其时刻表已录入联邦预算机构“俄罗斯汽车运输”的统一登记册。统计数据显示,旺季时刻表执行率接近100%。同时,根据俄罗斯交通部命令,克拉斯基诺口岸和波格拉尼奇内口岸定期班车到达间隔分别为40分钟和50分钟——这实际上并未给非定期班次留下任何空档。
尽管如此,实际操作中每天仍会放行6至8辆非定期大巴,且多在早间时段。这造成了拥堵:乘客可能需要在车上等待一到四个小时才能通关。其中不乏儿童团体、文艺团体、运动队以及前往就医的患者。
“中俄承运商之间许可数量的失衡,直接打击了当地企业的经济效益,他们根本无法与庞大的非定期大巴车流竞争,”滨海边疆区一家运输公司国际运输部负责人(应要求匿名)解释道。——“旺季我们的业绩下滑尤为严重:我们要么被迫将票价降至亏损水平,要么只能退出这些线路。而正是定期班次为游客提供了可预见性,并为该地区提供了稳定的税基。”
专家认为,如果不增加俄罗斯承运商的配额并严格监管定期班车的优先权,当地企业和就业岗位将面临流失风险,客运收入也将彻底流向海外。
然而,中国当局正在考虑明年彻底停止支持定期班次,转而支持希望开展境内运输的中国旅游公司大巴。中俄商讯一位在相关职能部门工作并深入了解该问题的消息人士透露了这一情况。
与此同时,境内运输(即外国承运商在一国境内进行的货物或旅客运输)在俄罗斯联邦境内是被禁止的(1998年7月24日第127-FZ号联邦法第7条)。
“境内运输,即便是以隐蔽的形式进行,也剥夺了俄罗斯公司在自有线路上盈利的机会。在我看来,必须恢复公平的竞争条件,这对远东运输业的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叶莲娜·K.评论道。
“瓶颈”环节
除了承运商之间的竞争,俄方口岸内部也暴露出一些问题。
专家解释称,对于只想顺利通关的旅客来说,等待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尤其是在口岸只有一个洗手间的情况下。在克拉斯基诺口岸,人们不得不长时间等待,尤其是在高峰日。延误的原因之一是人员短缺。
“员工不太愿意从事这项工作,因为薪资与高要求和高负荷不匹配。而新入职的员工需要时间进行培训、适应和熟悉流程。结果往往是员工无法快速处理旅客和车辆通关,”“俄罗斯支柱”国际关系委员会主席马克西姆·多尼亚解释道。
第二个严重问题是检查程序耗时过长。
“如果在口岸配备现代化的检查扫描综合体(ИДК),检查时间可以大幅缩短,”“俄罗斯支柱”国际关系委员会主席表示。
需要指出的是,检查扫描综合体的工作原理是让旅客下车,对空车进行扫描,以查出司机可能故意夹带的违禁物品或货物,例如干海参、动物制品(如虎牙),以及走私毒品和其他违禁物质。
“但目前每辆大巴都需进行人工检查,这耗费了大量时间,”马克西姆·多尼亚专家马克西姆·多尼亚俄罗斯滨海边疆区“OPORA ROSSII”地区委员会成员,国际关系委员会主席查看相关内容 →补充道。
任务与解决方案
贸易与对外经济活动企业家阿列克谢·谢明表示,目前边境口岸的情况非常复杂。一方面,克拉斯基诺口岸的通行能力有所提升,且仍有进一步扩大的潜力。在高峰负荷下,例如新年假期,客流量已数倍于旧口岸时期的水平。
同时,谢明认为,将口岸改为24小时工作制,或至少延长工作时间是合理的:“比如从早上6点到午夜12点。这确实能缓解高峰日的压力,目前该口岸双向日客流量可达3000至5000人次,”专家解释道。
在波格拉尼奇内口岸,问题在于同时开放的海关通道数量有限。虽然有八个服务窗口,但通常只开放两个,最多三个。
“这里只要再开放第三条通道,拥堵就会消失,”阿列克谢·谢明认为。——“边检和海关之间的空间不大(长约20米,宽3至4米),只要各部门工作协调得当,哪怕只增加少量开放窗口,也会产生明显效果。”
与此同时,符拉迪沃斯托克—绥芬河路线的客运问题也日益凸显。目前实际上没有稳定的定期班次: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出发的唯一一辆大巴,要么按申请发车,要么作为团体运输的一部分。而官方时刻表上列出的却是“波格拉尼奇内—绥芬河”班次,尽管实际上所有大巴都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或乌苏里斯克始发。
“由于运力短缺,形成了不透明的定价机制:票价在700至1000卢布之间浮动,并非所有承运商都提供收据——这为违规行为埋下了隐患,”阿列克谢·谢明解释道。
对企业家和普通旅客而言,另一个障碍是售票系统。在线预订只能提前一个月,而旅行社可以提前三个月甚至更早买断座位。结果,早班车的票很快售罄,计划商务出行的人往往不得不迁就较晚的班次。
“预计4月起将启用新时刻表,可能还会有新的承运商加入——这与俄中联合委员会的决议以及口岸通行能力的扩大有关,”谢明透露。但目前尚无具体细节,对商界而言,这种不确定性仍是一个风险因素。
阿列克谢·谢明坚信,提高口岸效率需要采取三个步骤:延长工作时间、在高峰期启用备用海关窗口,并开通符拉迪沃斯托克—绥芬河稳定定期客运班车,实行透明的票价政策和便捷的预订系统。
综上所述,解决积累的问题需要采取综合措施——从调整配额、加强监管,到口岸现代化改造和开通定期客运线路。唯有如此,才能让滨海边疆区的跨境物流更加高效、透明,并为俄方带来更多利益。


